都坐直了身体，虹姐眼中迸发出惊艳，男人唱的是传唱度极高的《一切皆为你》，不同于原唱的微哑，台上男人的声音清透像一块澄净的琥珀，却带着淡淡的忧伤，这种忧伤像一洼静静的溪水，缓缓流淌进人的心里，不经意地拨弄曾经的伤痕。

楚宴眼神恍惚，盯着台上的男人，多年前那道熟悉的嗓音渐渐与台上的重合，仿佛让他看到了那个坐在操场台阶上，沐浴着阳光，对着他唱情歌的少年。

歌曲结束，楚宴被掌声惊醒，台上的男人轻划吉他弦，继续唱下一首。

同样是一首传唱度很高的歌，不同于上一首娓娓道来的唱法，这首高亢而挣扎，似乎在向提出分手的女友乞求再爱他一次。

楚宴眼神深了深，一口喝掉杯中的酒，示意调酒师再给他来一杯，仍旧是一口焖，又要了一杯，眼神没从那人身上移开过。

虹姐擦了擦眼角，袖子上沾了一点深色，“音色相当好。”仔细听可以听出来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，但这把嗓子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，如果经过专业的训练，假以时日，必成顶流。

楚宴眨了眨眼，眼中的深意倏然褪去，他看出了虹姐的蠢蠢欲动，想签下那人，提醒她，“这里是国外。”

“他是黑头发。”

“所以？”

“也许他是流落他乡失意不得志的国人，他乡遇故知，我可以签他回国，给他更大的舞台。”虹姐认真道。

楚宴轻笑一声。

虹姐：“我会给他最优渥的合同。”

楚宴抿了口酒，“那你要赶紧。”

得到老板肯定的答复，虹姐缓缓往看台上靠近，与她同样行为的有好几个男人。

那人只唱了两首便起身准备下去，那几个男人加快了动作，爬上了看台，眼中的不怀好意骤然放大，扑上去想要扯掉那人脸上的面具。

楚宴瞬间意识到这些人想干什么，手中的杯子磕在吧台上，发出闷响，大步冲了舞台，刚到台边上，只见那人扬起了手中的吉他，砸向最近的一人，那人被砸了个正着，发出痛呼。

那人的手摸进了黑色的风衣里，一把逞亮的枪露了出来。

楚宴一愣，便听到了枪声，照着那些人的大腿，一枪一个，毫不拖泥带水，崩完人，那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，已经跨上台的腿僵住。

顾洲白不顾周围汹涌外逃的客人，定定用视线临摹眼前的这张帅脸，褪去了青春时的稚嫩，更成熟了。

顾洲白瞳孔颤了颤，缓缓扣下扳机，时间被无限拉长，与尖叫疯走的人群不同，这里一片死寂。

虹姐瞬间头皮发麻，拉下楚宴，颤颤巍巍的身体挡在他身前，畏惧地看着从落魄驻唱化身杀人狂魔的男人身上。

顾洲白握住吉它的手紧了紧，沉默移开视线，轻扫全场，倏地转身离开，白色的面具散发着无机质的冰冷，无一人敢拦。

留下一地的狼藉。

顾洲白跳下舞台，把破碎的吉他丢给老板，斜睨了他一眼。

老板瞬间头皮发麻，僵硬地抱紧吉他，目送顾洲白离开。

楚宴隔着衣袖扣住虹姐的手腕，半拖半架把人弄出酒吧，趁着夜色赶紧离开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

虹姐嗯了一声，早已没了刚刚想要签人的美好幻想，强自镇定，在楚宴的带领下，穿过一个街区，这才停下来。

楚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，递给她。

虹姐：“？”

楚宴指了指脸，虹姐伸手一摸，摸了一手血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
楚宴一把托住她，这才没跪下去，虹姐感激地扯了扯嘴角，可惜僵硬的肌肉让她显得诡异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拍了拍他的手，示意他放开自己。

虹姐沉默地擦着脸，楚宴已经点上了烟。

一个人影渐行渐近，楚宴身体一顿，瞳孔不自觉放大。

顾洲白插着兜站定在路灯下，薄雪在路人的踩踏下，早已污浊不堪，渐渐化水，流往下水道。

他伸手拦下经过的出租，拉开车门，坐了上去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虹姐转身，看向街道的另一头，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
楚宴定定地看着许久，“没看什么。”

顾洲白，是你吗？

匆匆来匆匆去

“咱们赶紧换个酒店，昨晚，两个街区外的酒吧发生了枪击事件，这里也太不安全了。”马导嘴角还带着面包屑，敲开了虹姐的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