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士就这样风风火火地离去了。
亚勒站在原地。没过多久,窗外就传来了两道急促的马蹄声。它们向着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渐行渐远的马蹄声,被越来越近的游街乐声吞没了。
不肯休憩的鸦群,在基罗亚娜的上空徘徊、盘旋。不算遥远的烛火摇曳了两下,行走在街上的人群似乎爆发了小型的骚动;亚勒·克洛伊坐上了窗台。
“唉……”圣明天使环抱着手臂,在乌云密布的夜空下,发出一声叹息。
“真是,无聊又无趣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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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之间。
嘉伦兰帝国的首都,供奉大天使的圣城基罗亚娜,仿佛是一夜之间,从狂欢沸腾的热海,变成了一潭死水。
庆典还没到两天就被迫结束了,环绕街道游行的,从鲜花高台变成布施的马车。人群依旧向他们簇拥、伸出手臂、展示渴求到极致的脸庞,只不过所求之物,从庇佑与祝福,变成了货真价实的东西——金币、食物、衣服。
军队的人、骑士团的人、巡逻队的人,还有王宫里的侍从、仆人,每一个都穿上了罩袍,戴上了面罩或是面纱。每隔一个小时,提着医生配置的燃烧着的药草球的人,便会沿着王宫的所有的路走上一遍;还驻扎在基罗亚娜的贵族们,纷纷熬着药汤,将滚烫的热水泼在城堡的每一个角落。
每条街道上都有人正在呕吐、倒下;每一天,都有小山一样高的苍白灰败的尸体,赤身裸体地堆架在独轮车上,被一车一车推出城市,在郊外的深坑内集中焚烧。
阴翳笼罩在基罗亚娜的上空,这里已经有将近半个月,不曾见过太阳。
好似被驱逐的魔鬼,那邪恶的维尔吉洛斯记了仇,在地下与死神达成交易,于是黑暗的蝙蝠翅膀在城邦的顶上张开,巨大的骷髅马的马蹄踏入基罗亚娜,鼻息喷吐间,毒死一个又一个可怜挣扎着的生命。
如果说,基罗亚娜城中发生的一切,能用“可怕”来形容的话。
——那么,真正的“绝望”是。
奥德里奇、热哈德、米门、佛茨黛尔……一个又一个的城市皆已沦陷,无一幸免。
死亡,与恐惧。
笼罩在了嘉伦兰的,每一寸土地。
作者有话说:
白色小鸡刚出新手村遭遇顶级养鸟人被狂rua翅根(bhi)
圣心
新礼拜的第一天,照例,是国王面见臣子的日子。
整个上午在最后的争执中不欢而散,此时此刻,兰德迦纳紧皱眉头,快步穿行在宫殿的阔廊,那些慢吞吞地拎着燃烧的草药的侍仆全副武装,与他对面而来。
兰德迦纳险些撞到那些人,躲闪趔趄间脚步被拖慢,他抬起头向前张望,不得不违背宫殿之内严禁喧哗的规定,扬声喊道:“西苏阁下!西苏、西苏阁下!”
兰德迦纳往前追着,喊了三四声,与他隔着两个拐角的黑色人影,才慢慢停下了脚步。
“阁下。”
兰德迦纳好容易追上,略显匆忙地向西苏行礼,对方倒是依旧矜持稳妥,颔首道:“向您致意,兰德迦纳殿下。”
阐释者不紧不慢地抬头,对兰德迦纳道:“‘那位阁下’近来一切都好,您叫住我,是否是想要与祂见面?”
兰德迦纳哑了哑口,略有些磕巴道:“不、我不是为这个。”
——瘟疫爆发的前一天,兰德迦纳从王宫出来后,直接赶往骑士们驻扎的营地。他彻夜未眠,又忙活了一整个白日,在城门口发放物资时,被西苏派来传口信的侍奉者短暂打断,言说考虑到洛斯勋爵接下来会昼夜忙碌,便将“那一位”接回神殿,由侍奉者们负责看顾。
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刻,兰德迦纳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。
他的心里确凿生出几许不快与失落,但下一瞬,那些没来得及发酵的情绪,就被一位倒下的农夫打断,随着抽搐的人的躯体,变成另外一种焦躁与担忧。
之后,基罗亚娜的情况一日不如一日。
兰德迦纳睡觉的时间都快要没有。他确实……确实想念亚勒·克洛伊,但也确实,无暇顾念亚勒·克洛伊。
回到当下。兰德迦纳深吸一口气,沉声对西苏道:
“我是有话要对您说。
“任谁都看得出,陛下的心中已经隐隐对您生出罅隙,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能肯定,是教会一派的挑拨起了作用——西苏阁下,如果您再继续忍让、不为自己辩解,亨利埃塔真的有可能联合在神殿占有一席之地的几个家族,将您驱逐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