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同样是夜,远在边塞之外,月色清冷,旷野寂寥。
行军几日,大军扎营休整,除了值守的将士,众人皆已入睡,尽可能地养精蓄锐。
萧远独坐帐前,火光映出坚毅粗犷的脸庞,那双精锐有光的眼睛此时低沉迷惘。
萧九和几名值守的将士经过,见此情形,唤了声:“将军。”
说着,朝他抛去一个烤好的粗粮面饼。
“熬夜伤神,吃点填填肚子。”
萧远接了面饼,并未吃下。他记起什么,从腰间取出一团油纸包。
这些日子太忙,差点忘了。
打开纸包,里头的糕点已经碎成几瓣。
萧远就着油纸包,把糕点团了团,嘴一张,全部吞了下去。
将士睁大眼。
“咱不是在行军赶路吗,怎么将军还带如此精致的糕点?”
萧远难得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出发之前,一个听话的小孩给的。”
将士们来了兴致。
要知道,这些日子将军除了指挥领兵,总一个人待着,面上看不出波澜。
此刻将军竟主动提起一个小孩?
“什么样的小孩?男的女的啊。”
萧远未答。
将士不死心:“那小孩长什么样,好看吗?”
本以为将军不会搭理。
下一刻,萧远开口。
“好看。”
将士们还想追问,萧远瞥去一眼:“有这闲工夫谈扯,还不赶紧巡营值守。”
将士们噤声,瞬间散去。
萧九全程旁观。
他频频看着自家主子,若有所思。
将军府全府上下,都是一帮粗糙老爷们。
好看的人,闭着眼找,就那么一个吧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谢谢大家支持,连着三天双更[摸头]
春末尽去, 初入夏。
入夏的第七天,沉寂数日的将军府大门重新打开。
一早,林竹换了身更为轻便的墨绿长衫, 缠布却束得更为厚实。
他头发渐长,束于脑后,用木簪子挽起,露出白皙洁白的额头。
收拾妥帖便出了房门, 随管事和几名仆役忙活。
不过半日, 府内的素色白纱灯笼和白色幔帐俱已收起, 一切归复如常。
至于姑奶奶的棺柩,已由管事安排, 择吉日安葬,灵位保留, 移至偏室。
说起来,姑奶奶情况颇为特殊。
她嫁入凉县, 夫家孑然一身, 无宗亲血缘,故而二人的后事皆由将军府操办。
又碍于燕国礼法, 不能大操大办, 无祠堂可入。
于是只得留了牌位,偏室私祭。
至于小女郎樊月,从凉县带回来后一直安置在二院的东房里,请了乳娘和两名丫鬟负责照料。
料理完姑奶奶的后事,已过正午。
夏阳悬在头顶,炎热逼人, 边城尤甚。
林竹从偏院走出, 到井边打了桶凉水, 沿着院子四周泼洒。
石板积着水珠,约莫半刻,便被烈日蒸发殆尽。
他擦了擦发梢的汗,正准备继续打些井水,外头一阵喧哗。
闻声,他跑到大门外头,候在石狮子边上。不一会,听周围街坊说了个七七八八。
城中传来战报。
边关大捷。
春末之时,集合在境外的戎兵已被歼灭过半,剩下的都退兵了。
且消息在途中几经辗转,迟了好几日。按时间推算,大军就快进城了。
林竹听罢,连日低落的心情稍霁几分。
他快步赶去后院,与管事说起此事。
管事笑道:“那就好,消息都到这儿了,想来将军就要回府。我去后厨盯着点,先把饭食和热水备足,到时给将军接风洗尘。”
林竹跟着帮忙。
他没进厨房,而是去了堂屋。
林竹亲手打理将军的房间,每个角落都擦拭干净,又换上晒过日头,且用香草熏过的被褥、枕头。
案上的铜炉也添上,点燃将军惯用的柏木,兽嘴吐出一缕淡淡青烟,冷而净的气味缓慢飘

